2014年,快播因涉嫌传播淫秽信息罪接受审判时,庭上那句“技术本身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技术被用来作恶”的辩词,曾引发全网对技术伦理的激烈讨论,彼时很少有人注意到,这家深陷泥潭的公司,早已悄然涉足一个比视频点播更“硬核”的领域——比特币挖矿,当快播的图标最终从用户桌面消失,那些曾藏在服务器机柜里的比特币挖矿机,却像一颗颗被点燃的火种,点燃了中国乃至全球一场持续数年的“挖矿狂潮”。
快播的“第二曲线”:从视频流到算力流
快播的陨落,始于对灰色地带的试探,终于对法律红线的践踏,但在其巅峰时期,这家公司凭借P2P技术积累,曾是中国视频流市场的隐形巨头,随着2013年比特币价格首次突破1000美元,嗅觉敏锐的王欣团队发现,比视频点播更“赚钱”的,是能“生产”比特币的机器——比特币挖矿机。
彼时比特币挖矿正处于“CPU挖矿”向“GPU挖矿”过渡的尾声,专业矿机尚未普及,快播凭借其在硬件研发和服务器集群管理上的经验,迅速组建了矿机研发团队,推出基于ASIC(专用集成电路)芯片的“快播矿机”,与普通电脑不同,这种矿机没有屏幕、键盘,只有密密麻麻的芯片和散热风扇,唯一的任务就是通过哈希运算争夺记账权,从而“挖出”比特币。
据后来媒体报道,快播在深圳、内蒙古等地部署了多个“矿场”,利用其早期积累的服务器资源和电力渠道,大规模运行自研矿机,这既是快播在主营业务受困时的“第二曲线”,也折射出当时资本对数字货币的狂热:只要能算出比特币,就不用担心没有接盘侠。
矿机狂潮:当“印钞机”遇上“电力黑洞”
快播的入局,恰逢比特币挖矿“军备竞赛”的序幕,2013年后,比特币价格一路飙升,带动矿机需求井喷,国内厂商如比特大陆、嘉楠科技迅速崛起,将矿算力从每秒数百亿次(GH/s)提升到数万亿次(TH/s),一台顶级矿机的价格从最初的几千元炒到数十万元,甚至出现“一机难求”的黄牛市场。
此时的矿机,已不再是简单的硬件设备,而成了“数字印钞机”,以快播早期使用的S1矿机为例,其算力约180GH/s,功耗约340W,在比特币价格高企时,一台矿机每日挖出的比特币价值可覆盖电费并仍有可观利润,内蒙古、新疆等电力资源丰富、电价低廉的地区,成了矿场的“聚集地”——成千上万台矿机24小时不间断运行,昼夜不息的机器轰鸣声,成了当地独特的“工业交响曲”。
但这种“繁荣”背后是巨大的资源消耗,比特币挖矿的年耗电量一度超过整个阿根廷,矿机成了名副其实的“电力黑洞”,当环保政策收紧、部分地区对加密货币挖矿按下“暂停键”时,许多依赖廉价电力的矿场迅速倒闭,那些曾被视为“财富密码”的矿机,一夜之间沦为电子垃圾。
时代的注脚:技术狂想与监管博弈
快播的矿机业务,最终未能成为其“救命稻草”,2014年快播被查封时,其矿机研发和矿场运营已陷入停滞,但这家公司的探索,却无意中为中国比特币挖矿产业埋下了伏笔——大量从快播等企业流出的技术人才和硬件资源,后来成了矿机厂商和矿场的中坚力量。
从快播的陨落到矿机狂潮的兴起,再到2021年中国全面清退比特币挖矿,这一系列事件勾勒出一个清晰的逻辑:技术创新与商业

比特币价格已从巅峰回落,矿机迭代速度放缓,但“挖矿”本身仍在以更环保、更合规的形式存在,回望快播与比特币挖矿机的短暂交集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家企业的跨界尝试,更是一个时代对技术、资本与监管关系的深刻拷问:当技术能轻易创造财富时,我们该如何守住理性的底线?或许,这才是快播留给后人的真正启示。








